他，作为一名物理学家，曾任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所长15年之久，刚刚卸任又应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的聘请，兼任该校理学院院长，并被评为中国科学院“全院办校、所系结合”工作优秀个人


              杨国桢：以科研眼光，重抓本科生基础教学

                 ——与杨国桢院士一席谈

                      黄兴章


    那是在2000年元月，杨国桢正式接受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的聘任。自此，他更加关注我国高等教育的建设与发展，心怀科大“全院办校、所系结合”的履职意识，开始他事业生涯的新演绎。欣逢今年是科大建校50周年，值此校庆活动之际，笔者得到理学院办公室叶老师等的有关帮助，并于日前走访了杨国桢院士，其中更多了解到的，是他对本科生教学的一些认识与做法。

    先于教育部开展本科生教学评估

    提起杨国桢这几年在科大的工作，理学院老师们或许最真切的感受是，称道他“以科研眼光”作为教学组织与行为的独特理念。

    科研是他一生钟情与挚爱的事业。杨国桢于1956年以优异成绩如愿考入北京大学物理系，从此与物理学结下不解之缘。1962年毕业后，他又考取该校著名物理学家胡宁教授的研究生，攻读理论物理专业。几十年如一日，他以创新与奉献精神，涉足于理论物理、光学物理和凝聚态物理等研究领域，获得了建树颇丰的学术成就。

    “对于教学工作来说，以科研的眼光，其核心内涵是什么？”笔者向他问道。

    还记得，早在20世纪80年代初，我国政府在李政道教授的倡导和帮助下，开始正式实施一项中美教育交流项目，即中美联合招考物理学研究生计划(又称CUSPEA计划)。而这期间，正是杨国桢在美国先后任劳仑兹伯克利国家实验室访问学者和哈佛大学应用科学系访问副教授。据他对该交流项目的所闻所见，他深有感触地说道：“我国选送的CUSPEA研究生，他们，包括其中有科大毕业在内的大学本科基础知识水平，可与美国本科生最好的哈佛大学相比，是一流水平的，但研究生起始时的研究能力，与国际接轨尚有差距”。

    “我国重点高校普遍存在重科研轻教学的倾向，本科生教学质量不容乐观。如果把原本本科生教学世界水平放弃掉，削弱了本科教学，而去追求多出一些二流水平的科研文章，那才是得不偿失的。”杨国桢作此诠释。

    “理学院的数学、物理，是基础教学的核心”，他说，在学校领导的直接组织与支持下，远早于教育部，理学院在国内率先开展本科教学评估工作，当时为学校联系了国内外同行专家，组成专家教学评估组。其中包括：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美国加州伯克利分校沈元壤教授，美国海外华人协会主席、南加州大学原物理系主任张图兰教授及香港科技大学物理系沈平教授等。这是基于他们从70年代开始访问大陆，对国内情况了解更多。

    这次教学评估，可谓是“家丑不怕外扬”，收到了良好的效果，也开创了科大开放办学的先例。在此基础上，杨国桢指出：教学是学校工作的根本，高水平的研究也是为了培养高水平的人才，因此，要在理学院营造一个“重视教学、同时重视科研”的氛围，这是需要大家长期坚持努力的系统工作。

    为进一步推动本科生教学，理学院确定每年都要组织召开本科教学研讨会。杨国桢多次在会上强调本科教学的重要性。并称：加强本科教学是非常重要的。本科教学如果出了问题，那将是致命的，只有我们把基础教学工作做好了，才能有发展，才会对学校的整体发展有较大的贡献。

    鼓励教授讲授基础课

    课堂是学生系统接受知识、启迪创新思维的重要阵地。科大建校后，在“全院办校、所系结合”的办学方针推动下，曾在开设的本科生基础通选课中，其中不乏由中科院研究所的著名科学家、大师级的专家学者担任主讲。他们的渊博知识及其生动的教学风格被广为传扬，让听课的学生和老师们至今仍记忆犹新。

    杨国桢在回忆他自己在北大的学习生活时，曾深情流露这样的话语，“50年代在北大学习时，当时许多著名物理学家讲授包括普通物理在内的基础课。当时的教育影响了一大批学子投入物理学研究事业，其中许多人后来成为物理界有名的科学家。如今半个世纪过去了，北大物理系基础教学的良好传统依然还能体现。”他为本科教学质量下降忧虑，早在有关场合呼吁高等学校应重视基础教学，使教学和科研更好地结合起来。

    在他任职开始后，他与各系座谈，并亲自走访了理学院的院士和一批长期执教本科基础课的老教授，认真听取他们对加强教学工作和提高本科生教学质量的意见与建议。他说，“在当时的环境背景下，科大一方面是师资力量正处在青黄不接时期，同时也存在看重科研、轻教学的倾向。”为使老师们走上本科教学第一线，大力推动教授上讲台，以发挥他们的示范和带动作用，他多次在教学研讨会上动员和鼓励教授更多地为本科生讲课。

    他倡导，为形成新老交替的队伍，建立以课程为单元的教学组织形式，发挥集体作用，以利提高教学效果及培养年轻教员，开展新老教师相互听课活动，以改变以往各自为战的现象。目前，继普通物理、力学、光学、原子物理成立课程组后，四大力学也陆续建成课程组。各课程组经常组织活动，研究教学中问题。

    他介绍说，理学院对此在舆论和制度上也采取了一些积极措施，比如延长老教师们的返聘年限，以更多地发挥他们的作用；同时在提职称和评定岗位津贴及各种奖励中，对那些长期从事教基础课的老师们给予倾斜，也适用年青讲师等。此做法，有效地避免了过去那种教授评价标准偏重于或完全由科研成果来决定，导致偏教学型的老师即使付出再多也不能得到适当回报的不良后果。

    建设具有特色与优势的学科体系

    理学院是由经整合后的数学系、物理系、近代物理系和天文与应用物理系4个系组成的。杨国桢为提高教学水平和培养人才质量，十分重视学科及其团队建设。上任伊始，他就深入各系调研，通过多种方式和途径，摸清和掌握整个理学院的教学资源及相关情况；同时根据他对全国物理学科发展现状的了解，站在国家科技发展和建设需求的层面上，亲自指导理学院制订了体现战略性、前瞻性的发展规划。他提出的理学院学科整合方案和实施措施，最终在全校获准的19个国家重点学科中，理学院的基础数学、概率论与数理统计、粒子物理与原子核物理、等离子体物理、凝聚态物理、光学、理论物理和天体物理等8个重点学科列入其中。至2007年，理学院数学、物理学科均被评为国家一级重点学科，涵盖了数学、物理所有的二级学科都为国家重点学科。由此为依托，推动了相应重点实验室的组建和完善，并逐步形成了教学与科研相结合型的师资队伍，促进了人才引进与培养。这也将为理学院的持续稳定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其中尤其是对当时数学系人员缺乏、资金不足等情况，杨国桢通过多方积极争取和协调，给予了很大支持，使该系能够摆脱困境并取得后来的稳步前进。

    杨国桢介绍说，与全国高校相比，科大理学院的物理和数学两大类在国内是属于第一梯队的。物理方面代表性的工作，比如量子通讯与量子计算研究、纳米结构与性能研究、等离子体物理研究等领域，在我国高校中是有相当显示度的。

    理学院基础学科的整合与发展，不仅为本科生、研究生参与科学研究提供了有力的支撑，也使一些具有潜质的创新项目得以正式启动。杨国桢说，理学院目前承担着“973”计划项目及其他国家重大科技项目，其中还有大一点的综合性项目，包括组成的研究团队，比如由近代物理系牵头的关于核探测器的研究项目，是和美国布鲁克海文国家实验室进行合作的，在国内还有很多单位参加了这个项目。显然，这无疑是付出了他种种努力的结果。

    谈到学科建设涉及的师资队伍时，他认为，目前理学院有一批文化大革命前毕业的老教师，在国内还是有很高水平的，是优秀教师；现在也有一些中青年骨干教师，但因科大地域上的困难，其数量还不够，不能完全满足高水平的教学和科研的要求。为此，杨国桢为理学院的发展积极推荐“杰出青年”、“百人计划”优秀人才，从2001年至今，平均每年有2名年轻教员进入优秀人才行列，充实教师骨干队伍。

    组织编写学校理科基础物理教材

    随着50周年校庆的临近，由杨国桢作序的一套共九本的“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国家基础人才培养基地物理教学丛书”，将于近期陆续出版面世。这使理学院的几位老教师更是充满感激，他们不仅为杨国桢对本科教学的深刻理解与重视而惊喜，也被他在组织编写教材过程中的积极态度、实干精神及平易近人、言出必行的工作作风所折服。

    基础物理教学，一直是科大具有优秀传统的覆盖面广、影响力大的主干公共基础课。为此，理学院有多位长期从事基础物理教学的老教师始终有一个心愿，希望编写一套具有科大特色的理科用的物理教材，但酝酿了几年未能下决心。2005年下半年，学校开始起动50周年校庆筹备工作，借此机会，由他们中的代表向杨国桢汇报了上述想法。杨国桢在认真听取汇报后，又讨论了编写教材的指导思想、明确编写人员组成方式，以及可能负责出版的出版社等问题。他们在杨国桢的支持和鼓励下，其编写队伍也就很快组成。与此同时，杨国桢也及时为他们解决了编写教材曾长期困扰的两大难题：一是主编。经会议选举，杨国桢担任其主编；二是经费。此事由杨国桢报告学校领导，作为向校庆50周年献礼，得到了领导的大力支持，拨足了经费。

    杨国桢在简要介绍了这套丛书编写过程及其主要内容后说，丛书的每一本书，均由从教几十年的老教师与中、青教师相结合，共同合作编写而成的，这样做有利于中青年教师业务素质的提高。

    这期间，他们为保证这套丛书适合培养基础扎实、创新精神强的人才，不仅聘请了科学院相关研究所的有培养研究生经验的老研究员作为评审人员，还聘请国内知名高校及科大自身有经验的教授进行三重审稿，以提高编书的质量。其中在初稿完成并审阅后，杨国桢还亲自组织在北京中科院物理所召开两次物理教材研讨会，与会者包括来自中科院物理所、国家天文台、高能所等相关专家。

    有关专家认为，这套书体现了“所系结合”的特点。并指出：这套丛书系列不仅是普通物理与理论物理横向关联、纵向自洽的基础物理教程，同时更加适合科大理科人才培养的教学安排。

    作为“全院办校、所系结合”践行者的感受与期望

    杨国桢担任理学院院长后，他自言不要干预太多、太深。对于杨国桢来说，他不只是一位物理学家，同时也有着研究所管理及组织领导科研工作的丰富经验。尤其是他任所长15年的深切体会是：一个单位的工作该怎么做，作为领导要心里有数，想的很清楚，要有目标，但要实现这个目标不能操之过急，要一步步的做，把握方向，虽然做起来有些困难，但目标是清楚的；另外，各级领导是一个整体，每个人要想好自己的事情，要有分工，要各司其职，规定他人做的事情不要给太多的干涉，要完全尊重他，而重要的问题大家在一起讨论。

    杨国桢细数他自己曾规定做的三件事情：第一，推动教学工作，重视本科教学，特别是公共基础课教学，保证本科教学质量。第二，力所能及地，与中科院有关所和其他单位联系与沟通，帮助理学院组织一些大的综合性科研项目及其研究团队，推动学科及其国家实验室建设，以及人才引进等。第三，建立一些规章制度，如确定每月一次的院务工作会议，讨论有关重要事宜；每年必须出一期理学院年报，把教学、科研方面情况进行一次总结；加强网络化建设，尽可能把理学院网页做好等。

    2007年杨国桢被评为中国科学院“全院办校、所系结合”工作先进个人。这是对他工作的褒奖。他对此表示，感谢科大各级领导及老师和同学们的支持和帮助。

    杨国桢认为，“全院办校、所系结合”是科大的传统与优势，目前学校已有很多科研项目与科学院相关研究所合作，这方面还需继续。

    由于科大在地域上存在一定困难，他希望，科大要更加主动地加强与北京、上海等地的科学院研究所的联系和合作，尤其是各个研究所更多看中的是科大优秀学生到他们那里去读研究生，争取更多的保送生，这也一件互利双赢的事情。

    他还表示，一定抓紧培养和引进优秀年轻人才，给予物质的改善和经费的支持，同时也要充分调动老教师们的积极性，发挥他们的作用。